陳酒‧維生素‧有機蔬菜……

大文豪蕭伯納說：“許多年代的信仰、小說、科學，最後都被歸納成一句祈禱詞：『讓我成為一個健康的動物。』”

購物時，特別是要買吃進肚裏的，我第一要知道的不是價格，而是有效期。有時會碰到酒的包裝上沒有食用期限標誌，售貨員就會搬出『酒是陳的香』之類一套的說詞，言外之意就是酒無所謂年限，而且時間越久越佳，當然，對不起，價格也不菲得有理。

有關酒，要分清貯藏期與保質期兩個名詞之別，前者實際上是生產工藝的組成部分，後者則是產品出廠後的質量保證的期限。陳酒之貴主要是生產工藝必要的貯藏期之長，不是出廠後的保質期限。尚若（有註明的）保質期已過，則對健康之影響如何，你覺得呢？

據報導，有些地區準備將維生素（V）列為食品，而不再歸類為藥品。維生素丸或劑等形式，是高度濃縮的維生素含量。比如說，一粒Vc丸大概相當於一紮的蔬菜。可是，當你吃這一顆Vc時，你得的是這個Vc內之含量，而在食用蔬菜後，你得到的可不只是Vc這麼簡單，也含有其他維生素和一些重要的微量元素。凡藥都有副作用。要怎麼個吃維生素法才安全呢？你來說吧。

人為的環境汙染反過來促使人類重視起天然育種、天然環境長成、沒有使用非天然的化學物質或有機物質及也沒有在加工過程中使用化學添加物的有機農作物。如今哪裡找得到沒有污染殘留的淨土，當北極圈都有DDT的痕跡時？況且有的作物本身的代謝物會造成檢驗的假陽性反應呢。

退一萬步說，有片世外桃源，人們吃下的農作物非常潔淨，唯有『良菌』，以至於稍稍的一點菌種，由於人體內的酵素流失，剩餘下來的抵抗力也招架不住了。誠如鄉下的孩子看似天生天養田裡滾地裡長，可是體魄健康，反觀城市溫室裏的花朵，少爺公主嬌生慣養，動不動流鼻涕、發燒。這麼說，有機蔬菜好到甚麼程度，你把握嗎？

就算不奢望長命百歲，也忌諱夭壽，且肯定人人都想健康，也都在上下求索健康之道，往腸胃裏輸進去的食物只是其中一環，又是有著第一直接的碰觸，怎麼辦呢？作為機體攝取、消化、吸收和利用食物或養料，轉變為可供給人體能量的整個過程的營養，該如何取得呢？馬克吐溫說：“閱讀保健書籍，務必小心，搞不好會因印刷有誤而死。”

陳酒也好，維他命也罷，乃至有機蔬菜，都是人類造作出來的，所以，“有一種更持久的、更無情的、更具破壞性的東西，那就是『人』。”

世界真沒有陳酒的香、維生素的補、有機蔬菜的純，世界決不是那麼一個清白的所在，像我們一代又一代所老是以為的那樣子。

最佳愛情語錄

愛情，“單身漢……不是完整的人，而像是一把只有一邊的剪刀。”加上“單身女人非常容易變得貧窮，這也是婚姻有強烈吸引力的原因。”而使男女相愛的感情也。縱然談情說愛的諺語、名言、佳句一蘿筐，我只感興趣那具有正面、積極、鼓勵、向上的。

“沒有醜陋的情人，也沒有富麗堂皇的監獄。”『情人眼中出西施。』這些佔重比例的似乎是那外貌，或者說，身體的某一部位如丹鳳眼、櫻桃唇、高鼻子、黃蜂腰、秀長腿、玲瓏剔透的身材，等等，由表及裏地愛上了對方。由容貌這種導火線引發的一見鐘情的愛情好是好，只是在她能耐看一段不是短暫的時期內的情況下如此。

愛情和知識不能共存，就別怪戀愛及情人都是盲目的。“愛情是盲目的，戀人們看不見自己所幹的可愛的傻事。”愛情使人視對方的缺點而不見。愛情是甜蜜的，以至她不允許任何一星半點與甜蜜相對抗的酸、苦、辣滲進來，成『四不像』。

英雄配美人。當男子有所成就，如世界冠軍的運動員，或稱霸某行業一方者，或無所畏懼衝鋒陷陣的英雄諸如此類，他不難取得美人歸。我們不可能人人都是英雄，總得有些人坐在英雄經過的路邊拍手鼓掌，甚至有人會跳出來去愛上英雄。

日久生情，問題是要多長的日子才算數、才適時？英國小說家珍‧奧斯汀在《理性與感性》中說：“對某些人來說，要瞭解彼此，七年的時間還不夠用；對另外一些人來說，七天就夠了。”因愛生愛，愛以愛報？

愛情與金錢之間的關係，奧斯汀說得好：“談到婚姻的動機，貪圖錢財與審慎策劃婚姻之間，又有何不同？”

愛情使人顯出本性，愛情只遵循愛情的規律。

我最喜愛的、可以說是唯一的愛情名句是19世紀中葉俄國哲學家車爾尼雪夫斯基所說的：“愛情的意義在於提高對方，同時也提高自己。”一旦你把他/她愛，甚麼犧牲也不難。能夠為成就對方而犧牲自己固然偉大，而在促進對方的同時提昇自己則是兩全其美，漂亮雙贏。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兵的拿破崙說：“不能使你發奮的愛，不如不愛。”

具有金屬穿透力的歌聲最感人

一首歌之優秀與不朽在於三要素：詞、曲和歌聲。而曲的份量大於詞，歌聲又重於曲。

優秀的歌詞表達內心感情、反映現實生活，具有可貴的創造性，即不是那變種的盜版改詞。

“音樂是耳朵的眼睛。”音樂就是音的藝術，而且是聽覺的藝術，是為了唱，也為了聽，因此曲子的譜寫不但要有藝術的味道，還得能夠與歌詞水乳交融。作曲者要有能夠透視未來的心智，而非固守於過去的。許多舊曲填新詞，不就是舊曲的動人心弦嗎？不像當今眾多的歌曲根本『唱』不出來，而是『念念有詞』來了。

美麗的詞、優美的曲還要配上起畫龍點睛作用的唱技演譯。詞、曲和聲這三者要有機結合到珠聯璧合。歌聲的出神入化是天籟之音。好的音樂不只是予人官能的欣賞，也是感情的欣賞，更要達至理智的欣賞。

誠然，今日的歌曲多不能流芳百世的原因就在於詞借的、曲平的、歌『讀』的。就算歌『讀』出來的，演唱者一上台，他們自己念念不忘舞台，他們達不到使觀眾不要經常想到舞台，也做不到使自己不要經常想到觀眾，又怎能溶於歌曲的情景、藝術的氛圍，從而感動觀眾呢？

當然，不同的演唱詮釋得出完全迴異的聽眾感受，英國人Paul Potts贏得冠軍唱的那首歌劇《杜蘭多》插曲《公主徹夜未眠》是個典型的例子。這首創作於上個世紀20年代的歌曲距今已有80個年頭，它卻不因年代的流逝而消失，相反，它散發出更加奪人心魄的魅力；而且，不同人的演唱得到不一樣的享受。

同樣這一首歌劇名曲，前世界三大男高音之一的已逝的帕華洛帝也唱過，但給我的感觸很不一樣。我可以一邊寫這篇隨筆，一邊聆聽帕華洛帝唱這首曲子那珠圓玉潤的美聲，一心可兩用，一點也不覺得受到幹擾，佩服他那受過聲樂基礎訓練的音色不愧是專業行家。可是，當傾聽Paul Potts演唱時，我情不自禁地放下手上的活，細細地品味，眼眶不覺地濕潤起來，全身的毛也跟著豎起來傾聽似的，而露出來的毛孔也似乎要收錄下來這動人的歌聲。優秀的歌唱家，深深把握住整個藝術，引動聽眾的全部注意。

這就是具有金屬穿透力的歌聲最感人。

斷針

我看的書少也罷，可又是遺忘殆盡。要是早早聽馬克吐溫的話，我也不會遭遇到牙醫斷針在我的牙齒裡這樁惱事。

馬克吐溫諄諄地點醒世人：“人如果一早便好好學習怎麼挑選牙醫，將有所報償……所有的牙醫在工作時，都會講話，他們從那一行的老祖宗──理髮師那裡，遺傳到這一點。”

某牙科醫院是一所教學醫院，給病人治療牙齒的是正在大學求學的學生。

真是『說話』是女人的事。給我看牙齒的是四年級的女生，好說話，而且是整個診症室內最多話的。周圍其他的牙醫實習生只是偶爾間會告訴病人病況。可是當她一邊用細長針為我清潔牙齒時，一邊不停地跟她的助理護士講起話來。更糟的是，很多時候她竟然眼睛離開她正在作施工的對象──我的牙齒，而望著護士說話。巧也不巧，就在她眼望著護士、手還在用細長針挫我的牙齒時，『嗒』的一聲，針斷了──斷在我的牙齒內。這不是經驗問題，這是由於她眼睛看別處、嘴巴講不停的情況下，手勢哪能掌握得均衡，勢必不對正牙縫，而導致斷針，她急忙跑去找專家教授，找不到，就把我的牙齒先填補起來。她說，醫院會為我把碎片取出來，並再三強調說，排期規定為一年，就別無二話。但我決不把這種預先告知會排期看作是謙恭有禮的人類的真正特性，這種見解是無知的，又是有害的。然而，期盼醫生為我排期取出斷針，當時我只是說希望盡快排期。

不談這一年規定是如何算計的即便是匪夷所思。也許該受責的是我這個病人，如果我的牙齒好好的又清潔，就不用看醫生，何來斷針事故及其之苦？況且斷針在病人牙齒裡的是該教學醫院的實習學生，醫院幫忙負責將斷針取出的排期，還嫌做不夠嗎？

斷針碎片殘留在病人的牙齒內，由此對病人所產生的心理負擔與心理威脅也不知該如何計算？我的天啊！

香港的教育制度之一──學生沒有學校的家庭作業

說起來也許難以置信，可這是事實。

在官立中學就讀的孩子從未在家做學校教的數學習作，問他為什麼？他說老師有要他們在課堂上做。我問都做了哪些？他拿出課本每個章節後面的題目給我看。我仔細地看了題目，因為是課堂上為配合剛剛教的新課材內容，全部的練習題是初學級的，一點都談不上深入。我又問，作完了題目怎麼批改？原來現在的課本後面都有了答案，自己校對去，老師有時會對某個題目作個講解。

我的天啊！今天的老師也落得輕鬆，學生也真容易被搞定。一堂下來，而且不是整堂做如此作業，能做出幾道題呢？題目之少之淺顯，怎應付得來外面的公開考試？這也太混了吧！當老師的做學生的都太混了！難怪有相當多的學生基於嚴格家長的變龍成鳳要求，外面上補習班去，補給補充。所以一般在校生的成績所謂好的是指相對在班裡面，而不是指校外，差的很糟糕，而不及格的則是一拖拉庫。如果說這是所謂教改的成果，那這些學生真正成了『白老鼠』。

數理化這些需要勤動手多實踐的學科尚且如此這般習作，可想而知靠游舌之文科的功課。無怪乎今日的大學生寫的字，不用說像初識字的小朋友歪七扭八，錯字別詞一堆。誰之過？事過境遷，政府官位依舊照做、持續升遷，錢照樣月月入袋，袋袋平安，最後，也是最佳的歸咎於大社會去，就好像在追究賣淫之責任是在女人還是男人時，蕭伯納感慨地一針見血：“賣淫之所以出現，不是由於女人的墮落和男人的放蕩，而只是由於給婦女的工作報酬太低，輕視婦女和虐待婦女到了無恥的程度，使比較窮苦的婦女不得不為活命而賣淫，首惡者不是個人而是社會。”

有說，學習主要是在學生，學生要主動要積極地自己去找些功課來做。說得沒錯。但這麼說來，責任似乎在學生，老師沒事？老師沒錯？老師『給』的這種現成功課之量與質，成嗎？就沒一點兒承擔嗎？看，習作也不用改了，只上個一堂四十分鐘課就應付過去了，多爽!

常說今日的學生比十幾、二十幾年前的學生辛苦多了，壓力也大了，如果以課業來衡量，絕非事實；如果以大學名額這些年下來沒有多少增長縱然經濟取得了可喜的發展，而導致大學升學率奇低到十幾拍來看，絕非不實。

“老師出門了。”(“The schoolmaster is abroad.”)這是Brougham勛爵在下院演說中的一句話。但願老師不要老是出門在外，該回校園了。